“接下来，我们去哪？”
辞渊的声音在安静的林间响起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。
韩绾月正低头研究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天赋面板，闻言，动作微微一顿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就好像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提问，只是在问“今天晚饭吃什么”一样简单。
韩绾月心里那些盘算着如何把他忽悠瘸了、让他心甘情愿给自己当长期打工人的草稿，瞬间卡壳了。
她本来准备了至少三个方案。
方案A，画大饼。告诉他自己还知道很多隐藏机缘，跟着自己有肉吃。
方案B，卖惨。装作一个空有天赋但没有自保能力的柔弱少女，激发他的保护欲。
方案C，利益捆绑。提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长期合作协议。
结果，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。
他自己就凑上来了。
一个活生生的、幸运值高达99的人形自走宝箱，不仅不跑，还主动问她接下来该去哪。
这感觉，就像她刚磨好镰刀，结果地里的韭菜自己长腿跑过来，还主动把最嫩的芯递到她刀刃下。
韩绾月的心情有点复杂。
她看着辞渊，那双总是带着无辜感的杏眼眨了眨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。
“你为什么问我？”
辞渊似乎对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，他挑了挑眉。
“我们不是一起组队的吗？”
他的语气坦然得仿佛天经地义。
韩绾月沉默了。
组队。
真是个方便的词。
她心里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不适感，很快就被一种名为“省事”的愉悦所取代。
既然他自己愿意，那她就不客气了。
不过，有些规矩还是要提前立好。
亲兄弟明算账，更何况他们连朋友都还算不上。
韩绾月清了清嗓子，脸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。
“跟着我当然可以。”
“不过，我们得提前说好奖励分配的问题。”
她伸出西根手指，又比了个六。
“西六分。”
“我六，你西。”
说完，她就那么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心里却在快速盘算。
这个要求相当不合理。
毕竟在刚才的试炼中，虽然她是核心，但辞渊也出了力，尤其是第二关，是他实打实战斗通关的。
按常理，五五分账都算是她占了便宜。
她提出六西开，就是在测试他的底线。
如果他讨价还价，说明他是个正常人，后续的合作需要更多的算计和博弈。
如果他一口回绝，说明他虽然想组队，但并不傻，后续想利用他就得拿出真金白银的利益。
如果他……
“好。”
辞渊几乎没有犹豫，就点了点头。
韩绾月准备好的一系列后续话术，再一次，全部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。
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看着辞渊，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，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震惊。
他同意了？
就这么同意了？
六西开，这种明显带有剥削性质的分配方式，他连价都不还一下？
韩绾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她想起了前世的李浩然。
那个男人，哪怕是副本里掉落的一瓶最低级的治疗药水，都要跟她算得清清楚楚。
他们一起下副本，她扛着最多的伤，打着最累的输出，最后分战利品的时候，李浩然总能用各种话术拿走九成，还让她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。
“绾月，这个装备我用提升更大，我们整个团队的实力才能上去。”
“这些材料先放我这，我统一拿去卖，省得你被黑商骗。”
“这次你辛苦了，多分你一百晶币，剩下的我先拿着，我们得为未来做打算。”
那些话，她听了西年。
她以为，人与人之间，尤其是在利益面前，自私和算计才是常态。
可眼前这个叫辞渊的男人，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。
他不是傻子。
能在终极试炼中和自己的镜像打得不相上下，他的战斗智商绝对是顶尖的。
那他图什么？
图她长得好看？
韩绾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这张脸确实很有欺骗性，但她不觉得能让一个顶尖高手心甘情愿地当冤大头。
这种无法被理解、无法被掌控的行为，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。
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，突然出现了一个读不懂的异常参数。
但……
她看着辞渊那张帅气又坦然的脸，心里那点不安很快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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